【讀書心得】紅隊測試

 作者：米卡．岑科

原文作者：Micah Zenko

譯者：許瑞宋

出版社：大寫出版

出版日期：2016/12/15

語言：繁體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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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決策的世界裡，我們常常陷入一種「內循環思維」，不斷鞏固自身的觀點與策略，而忘了思考「如果我是對手，我會怎麼攻擊我？」《紅隊測試》這本書，正是針對這樣的盲點所提出的一帖良藥。本書由美國戰略與國安智庫圈內知名研究員米卡‧岑科所撰寫，揭示了一群被稱為「紅隊」的行動者如何透過「扮演敵人」的思維方式，幫助組織主動揭露自己的脆弱點，進而強化整體防禦與策略規劃。這本書不只是軍事與情報專業領域的參考手冊，更是所有決策者、經營者與政策制定者應當深思熟慮的管理哲學指南。

一、為何要學會「像對手一樣思考」？

人性傾向於自我肯定。無論是在企業、政府部門或軍事單位，當一個決策系統歷經多年運作並獲得階段性成果之後，常常會進入「自我感覺良好」的舒適圈，進而忽略日漸累積的結構性風險與策略盲點。作者在序言中強調了一個觀念：「你不能為自己的表現打分數。」這句話看似簡單，卻擊中組織失敗的核心原因。

舉例來說，若一家機構在內部流程評估中，完全仰賴同一群規劃與執行者來進行自我審查，那麼他們所看到的缺點勢必有限。這就像考試時由學生自己打分，錯誤被合理化、漏洞被忽略，而問題從未被真正解決。紅隊的價值就在於：他們是獨立於主體架構之外的「反向操盤者」，模擬敵對勢力或意外狀況，以極具破壞力與批判性的視角進行壓力測試，揭露那些常被「內部邏輯」掩蓋的潛在風險。

二、紅隊的角色與應用範疇：不只是情報與軍事

傳統上，紅隊最常見於軍事演習與國安戰略研擬中。例如，在模擬敵軍入侵或突襲行動時，由紅隊成員故意採用規劃方意想不到的戰術來進行攻擊測試。這樣的模擬，不僅讓主防方在演練中暴露缺陷，也提前發現真實作戰中可能發生的漏洞，從而提升整體行動成功率。

然而，岑科在書中指出，紅隊作業並不限於國防系統，也早已廣泛應用於商業、金融、醫療、公衛、城市安全等領域。例如，白帽駭客會刻意入侵企業網路系統來發掘資安破口；偽裝訪客則試圖進入機場禁區以測試安檢敏感度；甚至在企業併購前，紅隊會模擬競爭者觀點來重新審視市場策略與整合風險。

這些作法之所以有效，是因為紅隊的存在就像一面不留情面的鏡子，揭示了「我們以為已經萬無一失」其實只是「我們從沒被徹底挑戰過」。

三、紅隊成功運作的條件

要使紅隊發揮真正作用，必須建立在幾個關鍵條件之上。

領導階層的支持與信任是不可或缺的。紅隊所揭示的問題往往挑戰高層的決策與體系安排，若決策者缺乏接受批評與聽取異議的胸襟，那麼紅隊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帶來實質改變。

紅隊本身的組成必須具備獨立性與多元性。書中提及幾個典型案例，像是美軍內部模擬戰時演練中，一支由不按牌理出牌的紅隊打亂所有正規戰術，結果讓指揮系統發現了原先根本無法預測的致命弱點。

再者，紅隊必須由「理性破壞者」組成。這些人不懼權威、具備懷疑精神、邏輯嚴謹，且善於從各種視角拆解體制中的邏輯悖論。他們不是為反對而反對，而是以建設性的方式指出「真實世界中我們沒看到的風險與漏洞」。

四、紅隊的風險與誤用

儘管紅隊概念本身值得推崇，但作者也坦誠指出，若運作方式錯誤，紅隊有時反而會帶來更多問題。

一個常見的誤區是把紅隊當成儀式性的操作，只是為了迎合外部審查要求而做的「形式演出」。在這種情況下，紅隊只是象徵性地扮演異議角色，實際上並未挑戰任何核心問題。

另一個錯誤則是紅隊缺乏真實權限與資訊。如果紅隊無法取得真實資料、關鍵數據，又或者其建議被高層無視，那麼這樣的紅隊形同虛設，甚至會被視為製造麻煩的來源。

紅隊的運作品質，不僅取決於成員的能力，更取決於整個組織是否願意正視自身的盲點與弱處。

五、紅隊精神的核心價值：反直覺才是真思維

從更深層次的觀點來看，紅隊的作業方式不只是實務操作的調整，更是一種思維模式的革新。它強調「逆向推理」與「設想敵人立場」的重要性，這種思維對於任何希望在複雜情境中做出準確判斷的個人與組織都極具啟發性。

正如書中所提，紅隊最早源於梵蒂岡為評估封聖候選人資格所設的「魔鬼代言人」制度。這類制度的存在意義，在於確保所有被提出的觀點都能經得起最嚴苛的質疑與挑戰。換言之，「不同意見的存在」並不是問題，而是讓系統更強韌的關鍵。

對現代企業領導者而言，若能在日常管理中鼓勵紅隊精神的養成，不僅能提升問題識別能力，也有助於建立一個願意學習、敢於修正的動態組織文化。

六、結語：將「紅隊」內化為思考的一部分

《紅隊測試》這本書不只是一本案例彙整的知識讀物，更是一種對現實世界中複雜問題的重新理解方式。紅隊不只是一群專門唱反調的人，而是一種制度性設計的回饋機制，讓我們能在內部就發現錯誤與盲點，而不是等到外部衝擊來臨才措手不及。

從國家安全到企業決策，從政策推動到網路防護，紅隊測試提供我們一種新的思考模組：在設計制度時，就假設它會被破壞；在推出計畫前，就預演它被攻擊的方式；在領導團隊時，就容納那些「看見不同」的聲音。

當我們學會像對手一樣思考時，也正是我們真正開始強化自身競爭力的時刻。